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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岭宝藏

 

第五章 见由高降

 

  南无 咕如。(顶礼上师)

  上师莲花生大士的证量,等同于圆满正等正觉的普贤王如来,他的心意之中持有一切见地与禅修的教言,并且从来不曾偏离真实的意义。卡千的措嘉佛母请求他开示信解「了悟见由高降」的一切要点。

 

  卡千之女向莲师问道:「一切显现与存有、轮回与涅槃的现象,最初从哪里生起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一切显现与存有、轮回与涅槃的现象,最初是从牢固的假名习气而来。假名有三类:心意的假名、认知(受取)的假名,以及言语的假名。心意的假名使得念头来去,认知的假名逐渐堆筑习气,言语的假名则化现出种种对境。因此,如果能够不再安立假名,是比较好的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莲师问道:「如何离于安立假名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当你能离于心意假名的思惟活动时,你就离于『善』和『恶』的认知假名。当你离于此之后,你也就离于言语假名种种名称的安立。当你离于种种梦想习惯之后,你就离于各种假名之称。离于此之后,你就离于『中阴』的假名。离于此之后,你就离于『生死』的假名。离于这些之后,你就已经终止轮回投生的流续。

  一切现象都是意念所假名安立的名称。这些名称都是不真实的,因此最好是离于假名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问道:「如何离于假名?」

  上师答道:「轮回与涅槃的现象——尽管在假名指称与概念分别之下,它们显现为快乐或可憎,愉悦或痛苦,我、自己和他人等等——但若你既不改变其名称,也不附加上标签,而让其处于自然的状态,那么一切都将自然消融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诸佛与有情众生的交会点为何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当既无诸佛、亦无有情众生之时①,(自然状态)超越了知与不了知,超越了悟与不了悟,超越真实与不真实、善与恶的时候,便离于了一切的假名指称。」

  ①这是指,在有因了悟而成为佛陀、与因未了悟心性而成为有情众生之前的本初时期。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那么,有情众生是如何产生颠倒妄想而落入这个假名指称的呢?」

  上师答道:「由无可假名指称的状态中,生起了自我。随着此自我信念的习气逐渐巩固后,便形成了『父亲』与『母亲』,『子女』与『财物』,『敌人』与『友人』,『感官对境』等等的名称。如此,自我的信念以及假名安立,便使你产生颠倒妄想而堕入六道之中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那么,要如何获得证悟?」

  上师答道:「非由造作之法而得证,你需要超越造作之法。非由指称之法而得证,你需要超越指称之法。非由阐释之法而得证,你需要超越阐释之法。非由修为之法而得证,你需要超越修为之法。

  无所做,无所住,无所思,无所造,无判别,无专注,无依缘,无目标,无攀执。毫无一物,仅仅安住。②甚至连『佛』也不假名。法身乃超越思、言、诠。」

  ②本句在《上师意集》(Lama Gongdü)中的版本为:「毫无一物,自然安住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这不就是无作为的自性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其本身虽无有一物,却能生诸感知觉受。其虽非为具体事物,却为一切万法之基。虽连微尘亦无可指,却能表述一切指称。③虽不执持贪著攀缘,却为万事万物之基。虽其离于一切生死,却为诸病老死之基。莫造作之,莫修改之。保任离于心念作意,本初宽广,本始状态。轮、涅自行原地消融。我执,此一最密敌人——便将自然消退无踪。恐惧凶兆,已转为祥。」

  ③此处在《上师意集》中的版本为:「它作为一切指称的根本。」藏文的差异微小:「根本」(root)拼作rtsa,「表述」(expression)拼作rtsal。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心是过失的基础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无证量,是为过失的基础。要了悟,心性的本质为空。于此广袤空性的法身,无可居存过失的染污。故而三世一切的佛陀,皆由了悟心性而觉醒。要坚定信解,过失无有本具的基础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客体(对境)与心是二元分别的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所见客体,乃心的展现,诸多展现,乃心的游戏。虽其本质,乃皆为空性,所见客体,皆可消融而无须排拒。要坚定信解,客体与心非为二者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佛果应于他处而得证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住于三世一切诸佛,了悟其心超越生死,诸佛游戏由此显现——由无生境出现三身,于此之外无可得证。要对此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离于对变异与迁转之惧的信心,是什么呢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变异与迁转,是世人所创立的假名。当你圆满自明之力且无时不安住于大平等舍的不变状态时,你就能够坚定信解,根本上并没有变异与迁转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面临死亡时,何处可找到无所畏惧的居所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当你了悟自心自性从未生起,那么就算你或许看似改变了色身,你却从未离开空、明的法身——你的自心自性。你可以坚定信解这一点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六道众生的深渊是什么?」

  上师答道:「所显现的六道众生种种痛苦,并非由他人所创造。它之所以会发生,是因为你未能认识自己的自性④,是你自己的心伤害了自己。你可以并应该坚定信解,你自心的大空性乃离于痛苦的根与基。」

  ④《上师意集》中的版本为:「由汝而显现,但汝未了证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此心性能受业与习气所染污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业、习气,以及任何一切善法——善念、禅修,以及禅修对境——皆是心。不善之念与造作不善者,也是心。既然此心从未生起,是空性的,无有实质且广阔开放,你可以坚定信解,心乃超越是否被任何善或不善业所染污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是否存在着让人可能下堕的深渊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下堕之根,为你自己的念头,下堕之处,为『你』这深渊,惧于下堕,为你自心的怀疑,轮回,是你自心的迷妄之相。因此,看见自心乃为法身的广袤时,六道众生之界,无非就是佛的净土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见地(见)有可能落入任何偏颇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离于偏差之见地,如天空般无偏颇。诸法为心,心之本身是为空,亦如天空无偏颇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禅修所修为的(修),真能被遮蔽或澄净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于自心之空性本质中,任其是为不变之法性。此觉性无止尽、非二元,明澈有如日阳之光界。【1】你可以坚定信解,其基本上是超越遮障的。」

  【1】此处英文the sphere that is the sun的意思,若以字面解释会不易翻译,故稍作修饰。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行止(行)之中,有无任何要取舍之事?」

  上师答道:「离于任何取舍之行止,有如一无瑕疵水晶球,置于五色丝绸软垫上。所做一切皆为空、明心,非由过失、功德而所成。所见一切皆自现、自融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于他处,是否有可成就之果实(果)?」

  上师答道:「现于自身中,非为可成就。有如满愿宝,珍贵能如意,一切所愿求,皆由己实现。一切殊胜德、佛果亦皆然,何以能生起,皆因悟自心。汝心自始为,自现之法身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应当视外在显相为不圆满的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莫于外物寻过失,于己而言,外物具实体。犹如镜中所映像,可以眼见,却非真于彼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应当视念头为不圆满的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莫视念头具过失。有如海上诸波浪,于己静空自心中,一切生起诸念头,无非法性之展现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应当依赖依缘的善根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造作之法,皆为概念心,诸依缘法,故皆将毁坏。然而法性,无时、本自现。当离依缘、实质善作为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本然的觉性可以出现或消失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于汝之内,显现觉了知。自始之初,本自即明澈,故其体性,自然明亮而离于内外。此觉醒性,宽广自现、自然了知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因与果可分为两者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一一有情众,皆具证悟质,佛超越时间,不分因或果。无有新『事物』,可寻或成就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应当拒斥爱与恨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五毒无须予以拒斥,觉性亦非需达之『事』。敌人非是憎恨标记,亦莫以爱系己与友。你空性的心,是一切的作为者,因此你可以坚定信解,五毒情绪乃自行消融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轮回与涅槃各自为恶与善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轮回自性,乃为依缘法。依缘意指非实、稍即逝。瞬间即逝,其自性为空,超越善恶,乃恒时空袤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三身是如何在一己之内的呢?」

  上师答道:「心的空性自性是法身,其能知为报身,其不受限的功德为化身。你可以坚定信解,三身本初即在一己之内,其根本上离于三毒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法性的自性,可运用于修持之中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了证自心其空性本质时,汝见佛果非需到达之处,亦非藉由皈依三宝而得。非为藉由努力成就而造之物或法(现象)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有可能会堕入轮回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汝心空性自性中,无法寻得轮回基。轮回之根,恒常之净,无迷觉性,非可下堕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佛法修持中有个修者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本质自了知、本初空性中,佛法之修持、修者皆不得。十善作为者,本初即空性。故汝佛法修,无有所做者。对此,你可以坚定信解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我们应当倚赖个人的教言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佛心确实即为汝自性,恒常在你之内无须寻。仅只了知即为法身佛,无法经由他人而示现。你可以坚定信解,此无须教言。」

 

  措嘉佛母向上师问道:「了证的修行者仍必须投胎转世吗?」

  上师答道:「于此天空般的心性中,无法寻得业的驱使力,六道众之胎门⑤便空无,习气与业积聚皆耗尽。轮回三界由深处瓦解,唯一之界是为汝心性,了无变、迁,基本非存有。出生、死亡,由根源中断。得见阿赖耶无根自性,便使生老病死流蒸散。必然净化一切业熟报,六道之因已除无效用。不斥轮回,其已自消融。不达涅槃,其境得成就。轮涅交融,法身中无二,已无再受业报生之基。」

  ⑤六道众生投胎的入口。

  上师如是说。

  上师接着说道:「措嘉,这个教言是三世一切诸佛所行经的道路,因为诸佛皆于此自性中觉醒。这是三界众生得以解脱的道路,因为众生皆于此自性中得以解脱。这是我贝玛(莲花)的了悟,因此,措嘉,要谨记在心。

  业缘尚未成熟的众生,若听闻到这个教言会心生恐惧,若毁谤它将堕入地狱。对那些业缘福报合宜的众生来说,这个教言就有如镜子,只需领受即可获得解脱。因此,现在不要宣说,而是将它埋藏封印为珍贵的宝藏。我将它交付予业缘成熟的有福之人,由他来开启宝藏之门。」

  上师如是说。

  此教言法集,由莲师赐予措嘉佛母,乃关于信解、见由高降的开示,其撷取了莲师口诀教言的最精要重点。措嘉佛母于兔年秋季第二个月的第十八日,在钦普的上闭关处辑录而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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